凡煙小說

第4章 : 記憶

關燈
摘要:

一點回憶殺和記憶球事件的覆仇。



Draco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一張床上,是那人對沙發用了變形咒。男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沙發裏看書,他身旁放著一杯施了保鮮咒、為Draco準備的咖啡。

Draco假裝沒醒,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如何趕緊從這裏離開——以及他穿衣服的時候應該正對還是背對著那個男人。不論是哪種方式都很不像樣,但他需要選擇是給男人看他半硬的陰莖還是通紅的屁股。

那人被Draco劣質的偽裝取悅到了。他看著Draco裝睡時不再蒼白的臉頰,上面因為尷尬而猛地染上紅暈。在Draco起身換衣服的時候,男人綠色的眼睛像是一只盯著獵物的狼,仔細又享受地將Draco紅得誘人的屁股納入眼底。

Draco為他睡過去帶來的額外工作量道了個歉,拒絕了男人給他的咖啡,並起身準備離開。男人點了點頭,直到Draco走到門前,他才突兀地用漂浮咒遞來一個玻璃瓶裝的藥膏,以及一句“昨天很愉快,Mr. Malfoy,你做得很好”。

Draco感覺自己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尷尬得渾身煩躁,另一半高興到飄飄然。

你做得很好。

這一句話支撐著Draco度過了接下來的一周。每當愧疚感抓撓和啃噬著他的心臟的時候,他的耳邊就會響起這一句話。它證明他已經開始改變了。

大概是因為時不時湧起的內疚感,Draco並不想用男人給他的藥膏。他想讓懲罰帶來的痛感和痕跡多留一會兒。那個玻璃瓶上甚至印有具體的使用說明,其中包括嚴格的懲罰條款。顯然,他的Dom不允許他有任何不好好照顧自己的傾向。但這個時候,Draco不在乎了。他為了減輕不必要的精神負擔,甚至沒去讀那些懲罰條款都寫了什麽。

男人在事後進行的關懷非常有效,一個星期後,他的屁股已經完全恢覆了原樣。這個時候,Draco發現他強烈地想念這個男人。他本來想早點去見他,但是這會讓男人抓到他不服從命令使用藥膏的證據。他知道這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用貓頭鷹給那人送了封信,預約他們的下一次見面,然後開始翻箱倒櫃。

他把他的舊校服埋在了衣櫃的某個角落。

那件校服大概不合身了。離開霍格沃茨之後,他長高了一些。但顯然沒有Potter那麽誇張。從各種頭版上他參加慈善晚會的照片看來,他的變化不止一星半點。

想到這,Draco的思路略微跑偏了。

戰爭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很好奇他們的戰爭英雄、巫師屆的明星接下來會做什麽。即使當時作為社會的邊緣人物,Draco也聽說了Potter的事跡:他幾乎收到了每一支魁地奇球隊的邀請,還有傲羅部門的特殊錄取。整個巫師屆的名氣、財富和權利都在他的腳下,然而Potter沒有選其中任何一樣。

他像從地球表面消失了那樣。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甚至連Weasley和Granger都不知道。至少Lovegood在《唱唱反調》裏是這樣說的。但Draco懷疑Granger現在已經有頭緒了。那個女人無法忍受世界上有她不了解的事情。據Lovegood所說,Potter現在像個珍稀動物,除了他在意的極少數政治活動,比如為戰爭孤兒舉辦的募捐晚會、霍格沃茨之戰的紀念活動等,只有他最親近的朋友能在他們的生日派對上見到他。當然,還有今年Weasley和Granger的婚禮。他作為一個英俊的伴郎出席,讓所有的報紙為之瘋狂了整整一個月。這大概也是那個男人所用的魅惑咒的參考依據。

這是一個真正高貴的、內心堅定的人。任何名利或金錢都不能動搖他,一點都不能。有時Draco會想起他曾經在Potter背後散播關於他的誹謗,或者他以前對著Potter的臉噴灑出的惡毒話語。他不知道自己那時為什麽那麽愚蠢。他多希望地面可以裂開一個縫,好讓他整個人鉆進去。

Draco將手邊的箱子推開,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

他終於找到了那件該死的校服。

——

這次,當Draco踏進“Fantasy”的時候,俱樂部裏似乎在進行某種聚會。他發現休息室裏坐著一堆“Potter”,看上去有說有笑。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Potter”。

那個男人坐在角落裏,穿著一件簡單的灰色襯衫,正應付地朝另一個“Potter”笑著。那個人身上有某些特質,讓他在一群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當中脫穎而出。他並不是很引人註目,不。反而更像是……一顆藏在鋯石中的真正的鉆石。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麽,或者缺乏仔細的觀察力,便很難分辨他們之間的差別。

男人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擡起頭來,打斷了Draco的思考。Draco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避免被休息室裏的人看到。但他預約的時間已經快到了,那人快速地施咒確認了時間,然後從人群中單獨離開。

Draco剛剛在沙發上坐下,那人便走進了房間。Draco假裝自己已經來了有一會了。而那人微微一笑,表示歉意:“抱歉。今天俱樂部特別的忙——我們在舉辦一場‘Potter之夜’。他們正在討論我們是不是應該讓幾個Potter來表演一場群交,以及如果顧客付的錢夠多,他們是否能選擇加入。”

即使是那人的表情也略微扭曲,他咧嘴笑了笑。

這……就解釋為什麽有那麽多“Potter”了。

Draco掛上了他一貫完美的假笑,調侃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給足夠的錢,我就能擁有所有的Potter?”

那人的眼睛沈了下來,但他還是笑著:“理論上來說,是的。但我建議你在確認你能承受我一個之後再說。而且,說實話,我認為你做不到。”

一個如此張揚自信的男人對Draco而言簡直是人形的春藥。他扭過頭,但那人捕捉到了他的異樣。

“所以,”男人後撤一步坐在了桌角上,他的襠部恰好和Draco的視線持平,“今天你想用一段什麽樣的記憶?”

Draco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即將用的咒語是攝神取念的改版。那人並不會強行讀取Draco的記憶,而是在Draco的允許之下進入他的大腦,並且只能看到Draco願意給他看的內容。

通常情況下,Draco絕不會讓任何人讀到他的想法。他可能是現在活著的所有巫師裏最擅長大腦封閉術的人。就算男人用了真正的攝神取念,他也沒辦法看到Draco不希望他看到的東西。

但是,當他在腦海中感受到男人的存在時,他有些詫異。他知道攝神取念或多或少可以代表一個巫師的實力,有時甚至是性格。擅長大腦封閉術的人可以感受到不同巫師的特征。他記得伏地魔強行侵入他的大腦時那種寒冷、潮濕的存在感,像是濕黏到從來沒見過陽光的泥土和苔蘚。然而,盡管這個男人是個Dom,他卻是個相當溫暖和愉快的存在。他讓Draco想起了聖誕節慵懶的早晨,在暖洋洋的被窩裏半睡半醒,並知道有禮物在等著他的感覺。不需要睜開眼睛,他就能感受到窗玻璃上的霜花,以及一片寧靜中被厚雪覆蓋的山脊和松樹。

他存在得很謹慎,讓Draco無法分辨他作為巫師的實力如何。這有兩種解釋。要麽這個男人尤其擅長大腦封閉術,要麽他比伏地魔還要強大。Draco猜是前者,因為他很可能需要經常與其他客戶做同樣的事情。又或者是Draco因為即將到來的調教過於分心了。

專註。他對自己說,從腦袋裏取出他為男人準備好的那段記憶,像是打開了一個禮物盒子,讓那段回憶如同沈浸式電影一般播放起來。

這是霍格沃茨一年級的時候。他從Longbottom那裏搶來了記憶球。

那人一進入這段記憶就能感受到Draco正因為Potter拒絕了他伸出的手而沮喪,甚至覺得屈辱。他能感受到Draco想要報覆他,想要讓那雙綠眼睛看著他,只看著他。對他來說,Longbottom是一個完美的目標。他弱小,愚蠢,運氣不好,也極容易受到傷害。一個沒有價值且不會帶來任何收益的人。他保護不了自己,欺負他也不會有任何後果。

當Draco看到Potter為了Longbottom挺身而出時,愧疚感再次像插進身體的刀子一樣刺痛著他。在他所接受的教育裏,世界上只有兩種人:獵人和獵物。而獵人互相結盟來更好地捕食。但是Potter為一個幾乎毫無價值的Longbottom站了出來,甚至在剛剛看到Longbottom嘗試掃帚時的慘狀之後,還冒著第一次碰到掃帚的風險騎了上去。Draco很佩服他。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Potter是不一樣的。但當時的他並不願意承認,並且在那之後的很多年裏一直竭力否認這一點。

現在,這一切都展現在了這個男人面前。

當他切斷了和男人的連接後,那人沈默了一會,隨即稍稍偏過頭,語氣裏帶著些調侃:“我猜你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我記得那年的魁地奇比賽裏斯萊特林輸給了格蘭芬多。後來Longbottom和他們成了朋友,導致最後給格蘭芬多加上了關鍵的五分。如果你沒做這些事,也許斯萊特林那年可以繼續蟬聯學院杯。”

“是。”Draco的語氣一定很生硬,“父親當時也這麽想。這件事,加上Granger,我整個假期都沒法好好坐著。說實話,Dumbledore無論如何都會把學院杯給格蘭芬多的。他可以給Longbottom隨便加個一萬分。你還有什麽高見?”

“他是個很好的校長。”男人說道。

“他是個偉大的校長。”Draco說,他的指甲陷進了自己的掌心,試圖撇開其他想法,“他給Potter安排了一些更重要的、黑暗到難以想象的任務,所以他得給他點甜頭,誘使Potter和他毫無經驗和實力的年輕小朋友們去對抗一個遠比他們自己強大的黑巫師,去對抗自他該死的前男友以來最危險的黑巫師。相比之下,一個操蛋的學院杯什麽都不是。所以,他也是個糟糕的校長。他讓我從此再也不相信什麽公平競爭了。我因為這個討厭了他一整年。”

男人若有所思,但在聽到Draco的最後一句話時笑了出來,因為一些Draco不知道的秘密,他笑得像是一只偷吃了魚的貓:“那……確實解釋了很多事情。”

“很好。”Draco抱起手臂。

那人看上去心情不錯,但緊接著,他用魔杖指了指調教室門口的地板。

“脫衣服,跪下。”他說。

Draco的心情很糟。他拒絕遵守命令,委屈在他的胸腔裏翻滾沖撞著,試圖尋找一個出口。

“還有你。”他說,“我知道我不是個招人喜歡的小孩。但你,你替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說話。那個紅毛鼬鼠嘲笑我的名字的時候,你該死的一句話都沒說。”

“不要那樣叫他。”那人的語氣很嚴肅。

“是他先開始的!”Draco大聲說道。

男人瞇起了眼睛:“我之前說過,不聽話的下場是什麽,Malfoy?”

額外的懲罰。如果他不立刻服從命令,還會有更多。他或許不該讓他的第二次懲罰被加重成上次他要哭著求饒那樣。

但他覺得很受傷,一點也不想動。

同時他又害怕。他知道他只是在推遲一件無法避免的事情,甚至讓自己變得更糟。但當他越清楚這些懲罰有多嚴重,他就越不想面對:“這不公平。”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更痛恨在自己眼眶裏打轉的淚水,試圖把它們眨掉。

“Malfoy.”那人說,“看著我。”

Draco不肯照做。他現在已經恢覆了理智。他清楚他當時對Longbottom做的事是不對的。他也知道Weasley是個值得尊敬的人,盡管他有不少缺點。他不應該叫他紅毛鼬鼠。這是一個施暴者做的事。是他對自己發誓再也不會做的事。他不敢擡頭看那個男人,也無法承受Potter的憤怒或者失望。他受不了。他有點希望那人可以直接把他按在地上然後,不知道,罵他,然後用鞭子抽到他流血,之類的。

“Malfoy. ——Draco. 看著我。”那人輕輕地說,“我沒在生氣。”

“那祝賀你。”聽到那人喊出自己的名字,Draco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固執地忽視這個名字給他帶來的刺痛感。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擡起了視線,發現男人的眼睛溫和得像春天裏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間,他無法移開目光。

“我沒在生氣。”男人冷靜地重覆到,“但我建議你換一種態度,並開始按我說的做。如果你讓我再重覆一次,你會後悔的。”

模棱兩可的威脅總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在這個男人在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後就迅速樹立了權威。他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Draco同時因為恐懼和叛逆心理而緊張。他不想動,但是男人用一個小小的微笑催促著他:“來吧,過來。”

於是,他突兀地站起了身後跺著腳沖了過去,憤怒地扯下自己的衣服,賭氣般跪在地上。

那人強忍著沒有大笑,只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伸手揉亂了Draco的頭發。這讓Draco更生氣了:抓著他的頭發或者把手指穿進他的發間是一回事,把他們揉得一團糟是另一回事。然而,他帶著怒氣瞪視男人的樣子只會讓人聯想到傲慢驕縱的漂亮寵物貓,赤身裸體地跪在地上,雙眼裏含著水光,臉頰帶著明顯的紅暈。他看上去……很生動。不同於他平時努力呈現的、毫無生機的完美表象,更不同於他面具底下隱約透露出的蒼白和孤獨。

男人俯下身子,這一次更加親密和寵溺,撫摸著Draco的頭發和臉頰:“好孩子。”

這個瞬間,Draco的怒氣原地蒸發,消散不見了。但他決定假裝他還是很生氣,且並不喜歡這個昵稱。

男人並沒有著急開始調教,而是反問Draco:“有沒有什麽事是你想要告訴我的?”

Draco仰著臉看著那人,表情困惑。

那人善意地解釋:“我們現在還在調教室外面。如果你有任何想要坦白的事情,我可以考慮減輕你的懲罰。”

“沒有,先生。”Draco咬了咬牙,“如果有的話,我會說的。”

那人仔細觀察了一會他的表情,最後輕笑出聲:“你真是選了一段很合適的記憶。很諷刺——記憶球飛來。”

那人擡起手,看也不看便輕松接住了飛來的球。接著,他示意Draco伸出左手,並將記憶球放在了Draco的手心。

那個該死的球變成了紅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